十八届三中全会承载了太多期盼:庙堂内外,朝野上下均将本次会议之作中国改革又一次号角的吹响。
习近平总书记在会见21世纪理事会北京会议外方代表时已经明确表示,本次三中全会将提出综合改革方案,就全面深化改革进行总体部署。而日前国研中心公布了的“383方案”,其中列举了八项重点改革领域,新一轮财税改革位列第五,今年6月份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也曾发布了一份《关于财税体制改革的思路》的报告,这两个重量级报告的内容,均把新一轮财税改革的突破点指向了“营改增”、“房产税”、“地方政府发债”和“中央和地方财权、事权”等内容上。
实际上近两年来,有关中国宏观税负增长过快、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的讨论,已经十分热烈,而在三中全会召开前期,在媒体的集中报道之下,全社会各界对于财税改革有重大突破的胃口已经被调了起来,究竟本次会议会出台什么重大利好呢?
钱花在什么地方?
实际上1994年分税制以来,中国财税改革的一半儿的内容基本已经完成了,即政府的收入端改革基本完成。因为当年推行分税制改革的朱镕基总理曾指出“这次实行分税制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中央财政的困难…目前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收入的比重太低了。”分税制以来,通过中央税、地方税重新划分和国、地税两套机构的设置,基本实现了政府收入以税收为主,中央政府占收入大头的格局。目前国家财政收入一年有12万亿,其中9成来自税收,另外中央和地方的收入比重大体上是“六四开”的格局。因此,新一轮财税改革的核心内容应该是完成接下来的另一半内容----支出端。
在分税制改革之前(1993年),中央和地方财政支出比重大致为“三七开”的格局,对此当年朱镕基总理就明确指出“中央财政在收入中应该占大部分、在支出中占小部分,这样他才有能力去调节地区之间的不平衡,才有能力去调控”。而如今,地方政府的财政支出占全国的比重基本稳定在85%左右。可以说中国财税改革支出端的改革在总量方面也差不多完成了。
现在的问题是,财政支出结构方面,对于中央而言,就是如何用好其对地方的转移支付。目前地方财政支出中有40%左右的资金来源于中央的转移支付,其中近一半是中央对地方的专项转移支付,与中央对地方一般性转移支付相比,在专项转移支付中,各地方政府与中央的博弈空间相对较大,所以每年各地“跑部钱进”的现象还是较为普遍------发改委跑项目,财政部跑资金,那么由此为“寻租”客观上提供了可能。对于地方政府而言,实际上取决于各地方政府自身设定的经济增长目标,即GDP增速,如果其经济增长目标设定在全国目标之上,那么地方政府用于投资的资金就不会减少,实际上近几年的实际情况就是地方设定增长目标大多高于全国的目标,因此,地方总是感觉钱不够用,进而就越来越愿意“跑部钱进”,最终形成了自上而下的倒逼循环。因此,未来财税改革的核心内容应该是打破这种循环,完成支出端的改革。
防止地方风险绑架中央
何谓财政,用贾康的话讲就是“以财行政,以政控财”。政府的财权和事权要匹配,为实现全国一盘棋运行,需要为中央留出一定的宏观调控手段实施空间,即保证中央财收始终高于中央财支的格局。如何保证?除了中央在财政收入中占大头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政府职能的理清,实际上这已经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问题了。中央政府职能实际上是清晰的,即涉及国家主权独立、社会稳定、经济命脉等问题。但是对于地方政府而言,问题就变得复杂,几乎涵盖所有领域。因此,就出现了即便中央每年给地方大量的转移支付,但是仍不能满足地方的资金需求,由此出现的“土地财政”、“融资平台”等财路。
如果说经济始终处于上升期内,地方政府广开财路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但是一旦经济进入下行期或者调整期,多点开花的地方融资行为就会出现问题,因为,在地方政府中存在大量的信用融资,如果没有现金流的保证,地方政府的债务机会成为经济运行中的潜在风险,最终这一风险一定被中央承担,因为防范系统性风险、区域性风险的发生是中央的职能。因此,未来财税改革,如果对于各级政府事权不进行尽量的清晰划定,那么对于地方政府而言,就是事权无限扩大,风险无限上移。
财税改革太复杂 别指望三中全会能一次解决
日前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要牢牢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要全面认识持续健康发展和生产总值增长的关系,防止把发展简单化为增加生产总值,一味以生产总值排名比高低、论英雄”,这一明确表态,实际上已经释放出清晰的给地方减负的信号,但是在新的考评体系建立之前,恐怕经济增长指标还将牵动各地方政府的心脉,而李克强总理最近有关保增长,就是保就业的表态,则从另一层面刻画出中国经济的现状。
财税改革何去何从?是否能够在本次会议上给出清晰的答案?笔者认为不宜过分乐观。因为中国经济的结构调整只要求一定程度的降速,而不是失速,这种现实情况下,如何权衡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实际上很难,仅仅期望于一次会议,就毕其功于一役,显然不现实。不过令人欣喜的是,“简政放权”已经被列为本届政府施政刚要之一,所以本届三中全会更多将是改革深水区的开端,至于说新一轮财税改革究竟如何突破,则取决于会后的细化和实施。而这一过程无疑是复杂的,甚至会出现反复。
(来源:搜狐财经)